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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世居少数民族研究》(满族卷)第三章第一节
发布时间:2016年06月21日  发布人:超级用户  

第三章          重庆满族的政治与军事

“凡出兵校猎不计人之多寡,各随族党屯寨而行。猎时,每人各取一矢,凡十人设长一领之,各分队伍毋敢紊乱者。其长称为牛录额真”

“是年,太祖将所聚之众,每三百人立一牛录厄真管属……太祖削平各处,于是每三百人立一牛录厄真”

“上曰:两敌交锋志在取胜,彼为其主乃射我。今为我用不又为我射敌耶。如此勇敢之人若临阵死于锋镝犹将惜之,奈何以射我故而杀之乎。乃擢鄂尔果尼、罗科为牛录额真,统辖三百人。众臣皆颂“——《清太祖高宗皇帝实录》

 

第一节                 满族入关前的政治军事斗争

    满族入关前政治、军事斗争的历史主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4世纪中期至16世纪中期,称为合并整合期,此时的女真人经过辗转迁移,几次分合,发生了很大变化。其中满族的主要来源建州女真人主要分为两大支:一是王兀堂占据将佟佳江一带地方,控制东部女真人;二是王杲占据抚顺以东浑河流域,控制建州女真各部。此时的海西女真人(即

扈伦四部)分为由王台控制的开原以东的哈达部,由清佳砮、杨吉砮控制的开原以北的叶赫部,由王机褚控制的辉发河流域的辉发部,以及由布颜控制的吉林附近的乌拉部。由于王杲、王兀堂不断地骚扰明边,先后被明将李成梁率兵击败,从此一撅不振。王台病死,其部内乱。在建州、海西女真各部衰落之际,努尔哈赤则乘机崛起。第二阶段从1635年皇太极改金为清至1644年清军入关,称为夺取统治权时期,此时期的关键词是兼并和统一,满族在正式形成以后,在初期几位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的带领下,从统一女真各部到形成与末代明王朝的分庭抗礼之势,阶段性的开展了艰苦的斗争,为入主中原统一全国积累了丰富的政治军事斗争经验,奠定了坚实的统治基础。

    一、合并整合期女真各部的盛衰

    (一)建州女真王杲部

    16世纪中期,明朝开始衰落,王杲逐渐成为抚顺关外的风云人物。在明朝的官方文献中,没有授与王杲官职的记载,只是称王杲为“建州夷酋”或“建州酋首”。《东夷考略》和《明史》则称他为都指挥使。《万历武功录》记载:王呆为人聪慧,有才辩,能解番汉

语言字义,具有才能,而且慓悍。建州女真人都听他调度。据说曾经“奴役数十酋”,自称有数万骑。当时人认为,建州女真从设卫以来,“未有倔强如王杲者”。王杲生三子:长子阿

台、次子阿海、三子王太。

王杲统辖浑河流域的建州女真人,大营设在古勒山,在苏子河下游右岸,即今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古楼村。其地距明抚顺关仅15公里,从古勒山大营沿苏子河可以直达抚顺关。嘉靖后期( 16世纪中期),王果趁明朝边防废弛,曾多次侵袭边内各地,近至东州、抚顺,远至辽阳、汤站,肆行杀掠,威胁辽东各地的安全。

明朝边将为制止王杲恣意掠夺,一面加强兵备,一面派遣备兵使王之弼、分守使李鹗等前往王台处,促其从中斡旋,令王杲“还我所卤略,毋侵害边境”。 隆庆六年(1572)九月二十八日,明朝与王杲在抚顺关议和。王台先率1000骑兵从哈达部去抚顺关,王杲率3000骑兵从古勒寨去抚顺关,据山结营。第二天抚顺备御裴承祖等大开关门,明朝官员遂至王杲前,王杲表示恭顺,于是杀牛誓盟,然后并驰至关市下马,通关市如故。同时,辽东巡抚张学颜则建议对王杲等恩威并用,“令送还掠去人口,准其入市通贡,仍厚加抚赏;如执迷不顺,则闭关绝市,调集重兵,相机剿杀。”对明边官要求:“抚顺、开原等关,再有窃犯,亦许擒斩论功,不以启衅论罪。”[1]同年十二月,王杲约王台转送所掠人口149名,与明朝恢复了正常的交往。

但王杲与明朝廷的和平并没有维持太久,万历二年(1574年)七月,女真人奈儿秃等4人向明朝守边官员投降,王杲麾下头人来力红追至边关,请求备御裴承祖遣返逃人,遭到拒绝。随后,来力红率30余骑兵入核桃山台,掳明夜不收尤清等5人。裴承祖召来力红到抚顺关,令其还所掠苍头军,来力红拒绝遣返,裴承祖认为这是抗违不恭。此时,王杲正在抚顺关贡马,裴承祖便于十九日率300余骑兵去来力红寨,企图夺回所掠人口,被女真人包围。王杲接到急报赶回,遂与来力红、乔郎谒见裴承祖,叩头跪起,皆如旧制。裴承祖识破王杲等欺诈之言,命左右卫兵斩杀女真人,王杲兵也杀明兵2人,射死10余人,双方死伤相当,裴承祖被围困。这时,明总兵李成梁与副总兵杨腾等在抚顺所,商议征讨女真人。王杲率其子弟等叩头请和。由于千户王勋及裴承祖的苍头军闻裴承祖被围,便逮捕女真人39名,押在狱中;把总刘承奕即出寨20余公里,直捣来力红寨。来力红将刘承奕逮捕,并将裴承祖、刘承奕及百户刘仲文等斩杀。从此明朝断绝贡市,威胁到王杲部的生存,于是纠合蒙古土默特、泰宁诸部,共计5000余骑,企图大举进犯辽沈。王杲的战略是,联络蒙古诸部由辽西进攻,切断明军粮道,扰乱后方,动摇军心。王杲率建州部由东面抚顺进攻,形成两面夹攻之势。万历二年(1574)十月,明朝派遗6万车骑,迎击王杲。李成梁将明军部一部置在辽西军事要地,以防蒙古诸部南下,保证后方供给线。同时李成梁亲去抚顺犒劳明军,鼓舞士气,并驻军沈阳,派官兵驻扎马根单等地,在东路阻挡王呆的进攻,又命曹置率兵挑战。王杲也率3000骑兵,从五味子冲杀过来。明军四面攻击,旗鼓相连,王杲遂撤大半军队回古勒寨。古勒寨建筑在山上,山崖陡峭,深沟高垒,易守难攻,王杲率诸部女真人坚守古勒寨。李成梁审度形势,亲率明兵从四面攻击,乘大风用火攻,烧毁王杲家房屋500余间,王杲乘机逃走,明军占领全寨。王杲三子王太及部下郎忙子等人战死,斩首及俘获1104人,获马牛525头(匹),盔甲981副。王杲在古勒寨一战中,遭到致命的打击。

王杲在古勒山战役失败后,逃往阿哈纳寨。万历三年(1575)二月,王杲又秘密纠集逃散的旧部,以报昔日之仇。王杲欲去蒙古泰宁路头人速把亥处,以图再起。明军则严密搜捕王杲,王杲没能达到目的,遂去哈达部王台处。开原兵备使贺溱获悉王杲行迹,王台受贺溱之命与其子虎尔罕乘夜逮捕了王杲及其家室27人,交给明朝。王杲从开原被押到广宁,以后又槛送北京处死,年仅47岁。

王杲战败,其长子阿台,隐匿到王台长子虎尔罕处。他常怀复仇之心,不断积蓄力量,乘机再起。万历十年(1582)哈达部内乱,北关清佳砮、杨吉砮兄弟乘王台年老,与其子虎尔罕仇杀。阿台遂投到清佳砮兄弟处,勾结蒙古各部,屡次侵掠孤山、铁岭,以图大举进攻。九月二十二日李成梁率兵出塞,大破阿台军于曹子谷,斩首俘获1039余人。次年正月,阿台又纠集残部1000余骑,分别从静远堡、榆林堡侵入,直奔沈阳城南浑河。李成梁率军驰往虎皮驿增援,阿台兵撤退,率千余骑兵纵掠抚顺边浑河口,返回古勒寨。李成梁于二月初二统率大军直捣古勒寨,李成梁仍用火攻,经二昼夜,攻破城堡,阿台死于战火中。明将秦得倚攻陷阿海寨,阿海被杀。阿台复起又以失败告终。

从嘉靖三十六年(1557)至万历十年(1582)共25年时间,王杲父子称霸于建州女真各部之中,不断地侵扰明边,远至沈阳、辽阳等地。在明朝的打击下,王杲父子身亡,抚顺关内外形势为之一变。

(二)建州女真王兀堂部

王兀堂与王杲为同一时代的人,乃建州女真重要人物之一。《万历武功录》称王兀堂为“都督”,《明实录》称为“夷酋王兀堂”。据《东夷考略》记载,王兀堂对明朝“亦奉约唯谨”,“颇遵汉法”。王兀堂住地,在佟佳江(今浑江)流域,其根据地在今恒仁县城附近。16世纪中期,在这里聚集着上万建州三卫女真人,兴盛一时,后来移居苏子河。王兀堂部当是留居本地而未西迁的建州女真人,清朝称为栋鄂部。

王兀堂部统辖自清河而南,直抵鸭绿江的建州女真人,其西邻为王杲部建州女真人,其东与朝鲜接壤,南邻辽东边墙。当时王兀堂拥兵7000余人,势力之强可与王杲相比。由于16世纪70年代(万历初年),王兀堂较为恭顺,边内外颇为安定。以后则屡越边栅,侵掠内地,与明朝发生冲突。万历六年(1578)王兀堂部侵扰东州,次年二月掳掠会安堡。王兀堂部侵扰明边次数不断地增加,规模不断地扩大,除因明朝开边侵犯了女真人利益外,其导火线是万历七年(1579)七月女真人去宽甸贸易,明参将徐国辅弟国臣及苍头军刘佐等,减价强鬻,并打死王兀堂部人数十名,女真人怀恨。从此,王兀堂部女真人绝迹关市。

由于受到明朝压制,断绝贡道,禁闭关市,王兀堂与赵锁罗骨、童金等插箭发誓,聚集兵马准备进攻。明将李成梁则决心征讨,备兵宽甸。万历八年(1580),大将军李成梁调遣军队于三月初二出兵。初五王兀堂部迎击,十一日王兀堂部l60余骑从孤山台入,至栅外见柞木高厚,坚不可破,撤回。十三日王兀堂骑兵千余人,从永甸堡、十岔口入,路上吹掌海螺,横行无所畏忌,遂倾折柞木而入。李成梁即以羽檄调兵,攻击王兀堂部。王兀堂部弃旗鼓出塞,李成梁决定穷追到底,兵行至鸭儿匮(在佟佳江支流大小雅儿河附近,离边100余公里),王兀堂部众皆匿藏在故寨中,坚壁守卫。李成梁益严军令,攻破山寨。明军斩杀754人,俘获男妇160人、汉人蒋升等6人、马361匹,盔甲器械无数。明军死伤190人。万历八年(1580)十月,王兀堂又率千余骑兵进犯宽甸,副总兵姚大节督兵迎战,出边追击,攻破寨堡。王兀堂两次受到明朝打击,势力削弱,从此王兀堂不再是与明朝相抗衡的主力,王兀堂本人也在历史上销声匿迹,其部再无强有力的人物能像王兀堂一样,统辖佟佳江流域的建州女真人。

(三)海西女真王台部

16世纪中期,哈达部在旺济外兰为部长时(明朝称为王忠),就逐渐强盛起来。在嘉靖三十年(1551)左右,其侄王台(清朝称为万汗)继为部长时,能用其众掠夺邻部,远交而近攻,声势益盛。当时他的领地东到辉发、乌拉,南到建州,北到叶赫,延袤几千里。叶赫、乌拉、辉发及“满洲所属浑河部,尽皆服之,凡有词讼,悉听处分”[2]。哈达部有“室屋耕田之业,绝不与匈奴逐水草相类”。王台为部长的30年中,东陲晏然。

16世纪后期,建州女真人王杲屡犯明边,他曾几次向王台求援,共同侵掠,都被王台拒绝。王台坚决不参与王杲的犯边活动,而且还充当明朝与王杲间的调解人。王杲犯边,曾掳掠200余人,畜财甚多。明朝兵备使王之弼委派王台出使建州王杲处,传达明朝要求送回所掠人畜,并不许再侵犯边塞的旨意。王台说服王杲送回所掠230余人、马8匹。明朝罢免了备御贾汝翼。又因王台的调解,明朝和王杲之间的矛盾得以缓和。隆庆六年(1572)九月二十八日,王台带王杲等去抚顺关,向新任备御裴承祖请罪,以后明朝与王呆部通市如故。万历二年(1574)明朝在古勒寨未能逮捕到王杲,次年明军袭击哈纳寨,王杲认为与王台是生平知交,于是逃往王台处。在七月初四,王台与子虎尔罕逮捕了王杲及家室27人,交给明朝。王台因缚献王杲有功,明朝封授王台为龙虎将军,晋升二子为都督佥事,赐黄金20两,大红狮子纻丝衣一袭。

王杲强盛时,常与蒙古东西呼应,窥视明边,王台部位置在其中间,使王杲联合蒙古部计划受挫。万历二年(1574)蒙古小黄台吉率五万骑兵(另说五千骑兵)去叶赫部,威胁清佳砮、杨吉砮二人,要娶王台女为妻,否则攻打边塞。王台,遂筑坛刑白马为盟,双方互赠礼品。以后蒙古小黄台吉要与王台侵掠明边,王台拒绝,乃罢。王台保卫明边安全达30年之久,边内外人民得以安居乐业。

万历三年(1575)王台逮捕王杲后,哈达部达到极盛时期,但是王台统率的哈达部贿赂公行,是非颠倒。王台部下人出使诸部,骄恣无所忌,勒索鹰、犬、鸡、猪,为所欲为,使者回来,有意毁誉,王台便相信不疑。王台年老体衰,其子虎尔罕日益暴虐,属下人纷纷逃至叶赫部。清佳砮、杨吉砮以父褚孔格为旺济外兰所杀,并夺叶赫部13寨、敕书700道,心怨哈达部。叶赫部乘机收复被掠8寨。当时,哈达部的形势已是:“民不堪命,往往叛投叶赫;并先附诸部尽叛,国势渐弱。”万历十年(1582)七月,王台终于优便而死。

王台死后,留有三子,长子虎尔罕、四子孟格布禄、五子康古六。孟格布禄乃王台妾温姐所生。诸子互相倾轧,争夺继承权。虎尔罕与康古六是同父异母兄弟,由于康古六为妾所生,为虎尔罕所蔑视、威逼,逃亡叶赫部清佳砮、杨吉砮处。孟格布禄年幼,虎尔罕独揽大权。叶赫部获得王台死讯,也乘机向哈达部施加压力,向虎尔罕索取被旺济外兰夺去的700道敕书,虎尔罕断然拒绝。此后虎尔罕与叶赫部关系日趋紧张,八月哈达部虎尔罕突然因病去世,在叶赫部避难的康古六立即返回哈达部。当时虎尔罕遗子歹商尚幼,无力继承祖业,王台第四子孟格布禄继为首领,明朝封授为左都督、龙虎将军。孟格布禄时年19岁,因为年轻,部众未服。康古六又娶父妾温姐为妻,哈达部遂为康古六、孟格布禄、歹商3人共管。因为昔日虎尔罕迫使康古六逃亡,独霸父业,康古六日夜思报,积怒于歹商。外加清佳砮、杨吉砮威胁,哈达部遂日益衰落。

(四)海西女真清佳砮、杨吉砮部

扈伦四部之一的叶赫部,其地西邻蒙古,东邻哈达部,南邻开原。因叶赫部向明朝贡取道镇北关,明朝称之为北关。叶赫部从始祖星根打喇汉到万历初年(16世纪70年代)清佳砮、杨吉砮共计六代。清佳砮、杨吉砮的祖父为塔鲁木卫都督佥事褚孔格,被哈达部酋长王台叔父王忠杀害,王忠夺取了明朝授予褚孔格的敕书,并占据了季勒等寨。褚孔格被王忠杀害后,叶赫部势力大衰,褚孔格诸子都受到哈达部的庇护。清佳砮、杨吉砮仅守遗业残喘。王台时叶赫部与哈达部的关系更为密切,杨吉砮娶王台女为妻,杨吉砮的妹妹温姐为王台的妾。此时,叶赫部清佳砮、杨吉砮对王台表面恭顺,心里不忘杀祖之仇,暗与建州部王杲勾结,侵扰明边;并与蒙古哈屯、恍忽太勾结,扩充势力,窥测时机。

王台死后,诸子争位,康古六等纷纷叛逃至叶赫部,又值虎尔罕与乌拉江上女真人交战,清佳砮、杨吉砮乘机夺回季勒诸寨,只留把吉、把太等五寨属虎尔罕。清佳砮、杨吉砮势力日益强大,开始筹划进攻哈达部。万历十一年(1583)七月清佳砮、杨吉砮派遣部属武速鲁哈携带貂鼠皮200张、貂皮皮袄、大海獭皮、青鼠皮等礼物,前往蒙古土妹营借兵。另外,派遣属下人孛背到龙兔、伯彦等寨告急求救。随后,清佳砮、杨吉砮借助蒙古人与邻近女真人掠略哈达部,大获全胜。十二月不仅攻略哈达部,也波及到辽沈开原等地。明朝为了保全哈达部及明边的安全,分巡使任天祚受督抚之命,命裨将宿振武、霍九皋招抚清佳砮、杨吉砮。令其悔过自新,然后可以贡赏如故。清佳砮、杨吉砮断然拒绝,从此更加跋扈。

在万历十一年(1583)夏,清佳砮、杨吉砮攻击孟格布禄时,明朝就已经注意到他们的活动。同年十二月,明朝御史洪声远获悉清佳砮、杨吉砮秘密纠集邻近蒙古、女真人等,欲掠开原、铁岭、辽沈,以及蒙古诸部欲攻辽西清息后,即命总兵李成梁率兵驻扎在离开原20公里的中固城,等待时机出击。同时巡抚李松下令三军皆解甲易服,潜入开原城.部署在险要地方。清佳砮、杨吉砮率恍忽太2000余骑,擐甲到镇北关,向明官请求重赏。备御霍九皋,通事郭仲举、孟承勋等怒而斥之。清佳砮兄弟乘马入关,据马不驯,李松怒其无礼,霍九皋拉其下马,极为忿怒,立即格斗,于是军中炮鸣。官兵闻声驰至,奋力斩杀清佳砮兄弟、杨吉砮子哈尔、哈麻、清佳努子兀孙孛罗等311人。李松担心留驻在镇北关外的清佳砮、杨吉砮数千骑兵发觉此事,决定先发制人,出兵追杀。这时在中固待命的李成梁听到炮声,也率精兵北进,追击关外的清佳砮、杨吉砮残兵,在叶赫新寨消灭清佳砮兄弟兵,斩首俘虏1258人,得马1073匹,武器衣甲无数。在李成梁大军到达清佳砮兄弟寨堡时,其残留部属纷纷出寨门请降,愿意从此受孟格布禄节制,献出汉人王良富等l3人。明朝决定不再设叶赫部长,并赐孟格布禄敕书,约束清佳砮、杨吉砮诸子及部属,叶赫从此又受哈达部节制。

清佳砮、杨吉砮死于开原城下,使叶赫部发展受到挫折。清佳砮、杨吉砮的余部及清佳砮子布寨、杨吉砮子纳林卜禄归哈达部孟格布禄统辖。布寨、纳林卜禄虽然在表面上对南关表示恭顺,但由于杀父之仇,始终暗怀复仇之志。万历十五年(1587)四月纳林卜禄借蒙古恍忽太5000余骑,包围歹商,进攻南关所辖把太寨。这时,孟格布禄基于与温姐的母子关系以及北关的诱胁,而帮助北关及康古六,夹攻歹商,逮捕歹商妻哈儿屯。遂自焚家舍,携其家室与温姐逃往北关,居十八里寨。明将王汝征、那继善、吴嗣勋率兵2000人,在寇河鏖战,阻击布寨等人南下。明军还夺孟格布禄部众800余人,交给歹商。孟格布禄逃至北关后,明巡抚顾养谦、御史许守恩便奏革孟格布禄官爵,哈达部归歹商一人管辖。歹商为人任性而多疑,不能善待其属下人,左右多有离心。因此,歹商部下阿台卜花投奔北关康古六,引导康古六进攻歹商居住的寨,掠夺人口牲畜。还有孟格布禄、康古六、布寨等,皆与歹商敌对,歹商处于孤立之中。明朝为解脱歹商困境,以及哈达部内部矛盾,稳定边外,顾养谦派使者往谕康古六、孟格布禄、阿台卜花等,允许他们和歹商讲和,不究前罪。康古六等拒绝了明朝建议,明朝深感海西形势危机,议围剿叶赫部,保护歹商,安定全辽。

万历十五年(1587)夏秋之际。布寨、纳林卜禄和康古六企图率兵进攻南关,并乘机侵入开原。明朝开原兵备副使王缄命参将李宗召率精兵,直捣布寨营寨,逮捕温姐和康古六。然后告知孟格布禄,令还歹商妻子及畜产,应与歹商讲和。巡抚顾养谦想利用温姐一事促使孟格布禄回归南关,与歹商讲和,恭顺明朝。后来温姐逃走,遂释放了康古六。同年秋,孟格布禄返回故寨,与歹商逐渐和好。次年,布寨等率北关大兵迫进南关,歹商急去广顺关,向明官报告,请求援助。张国彦、顾养谦等命部将李宗召、吴希汉、戚杨等,召布寨、纳林卜禄及歹商到关,宣布朝廷安抚意旨。对于明朝谕旨,布寨有遵从之意,而纳林卜禄认为不可行,欲借蒙古兵分三路,一路入靖边堡,一路入西边堡,一路入镇北堡。叶赫部内部的意见,不能统一。明兵备副使王缄针对这种情况,召见布寨亲信卜三,纳林卜禄亲信兀苏鲁哈等,向他们说明招抚之意,并厚加犒赏。回到北关后,卜三、兀苏鲁哈等向二首领报告明朝招抚之意。二人怀疑卜三等是受明朝贿赂而来,没有采纳二人的意见,仍旧要消灭孟格布禄和歹商。’因此明朝也决定出征布寨、纳林卜禄,以正其罪[3]

明朝对布寨、纳林卜禄的招抚未能奏效。万历十六年(1588)决定北征,张国彦和李成梁着手备战。正当辽东明官进行准备征讨北关时,辽东、辽西饥谨,粮价腾贵,兵马不能吃饱。因此,制置使出银5000两,吩咐去南至海州、北至蒲河之间收买粮食,以供军需。河东人民向广宁运粮,使粮价稍平。顾养谦复以贮粮3000余石备军用,社会安定。二月十二日巡抚顾养谦率精兵数千人及降人200名东行,途中克服重重困难,于十四日抵达海州。这时从宁远方向出发 的兵马也到达了。他们决定在三月出兵。在三月以前,顾养谦出仓中粮3000余石分给士兵家室,以解后顾之优。歹商告急缺粮,给歹商和孟格布禄粮各50石,以稳定哈达部。明朝在物质上准备妥当后,以总兵官李成梁为统帅,于三月初六率大军由辽阳出发,向北进兵。十四日晨,从威远堡小关门出境,行15公里到北关叶赫部所属落罗寨。李成梁派使者招降落罗寨,禁止军队入内,秋毫无犯。落罗人则随李成梁军到北关劝二首领投降。这时布寨与纳林卜禄两寨相距数里,布寨弃己寨逃入纳林卜禄寨,他们据险不降,并指挥其骑兵直冲明兵,杀死3人。李成梁即命官兵反击,直捣其城下。二首领率兵退入寨中,紧闭寨门。其城易守难攻,明兵攻城时,城上投矢石如雨,死伤很多。经过两天激战,明军死伤颇多,城不可破。李成梁遂收兵,改用装有铅弹的大炮攻城。在大炮的轰击下,城墙毁坏,死伤很多。二首领不得已出城下马乞降,李成梁允诺。在这次交战中,布寨等部下死者有把当亥等554人,获被掠者8人,获马98匹、盔275顶、甲281副、臂手8 003副。明军阵亡陈勋等53人,伤吴希汉等535人,马死113匹。叶赫部长布寨、纳林卜禄失败后,被迫与歹商和好,恭顺明朝,明朝则急速班师。至此北关归顺。

16世纪后期,建州、叶赫、哈达女真人在开原边外、苏子河、佟佳江流域定居生活达百年之久,过去大规模辗转移徙已经停止。长期与汉人频繁往来,使得女真人的势力日益增长。在新的形势下,他们一方面要求改变明朝的民族压迫政策,如朝贡的限制等项;一方面又窥视边内财物,而不断侵扰边境。并以此要挟明朝,作为与明朝谈判、解除民族压迫的筹码。在明朝武力镇压之下,从万历三年(1575)至万历十一年(1583),称霸女真地区的首领王杲、王兀堂、清佳砮、杨吉砮等,一个个被明朝击败。在女真人曲折、多难的历史上,随着女真的社会经济发展,以及与明朝交往的沉痛教训,使得他们对付明朝的策略不断地完善、成熟。明朝采用招抚与镇压相结合的政策,曾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然而这种建立在民族压迫基础上的效果,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明朝的辽东边境是不能长治久安的[4]

二、女真各部的统一与后金的建立

(一)努尔哈赤的崛起与女真各部的统一

建州女真的始祖之一猛哥帖木儿被明朝任命为建州左卫指挥便,后晋封都督,清朝追谥为肇祖原皇帝;三传都督福满为兴祖直皇帝,子觉昌安为景祖翼皇帝,子塔克世为显祖宣皇帝,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父亲。万历十一年(1583),觉昌安、塔克世在明军进攻王杲之子阿台的战斗中,担任向导。被明军误杀。明朝仍给敕书30道、马30匹,复给都督敕书。努尔哈赤要求扑杀尼堪外兰(苏克苏浒部图伦城人),指责他是教唆杀害觉昌安、塔克世的主谋。25岁的努尔哈赤以遗甲13副起兵报仇,尼堪外兰便从图伦城逃往甲版城。努尔哈赤进袭甲版,尼堪外兰又逃至鄂勒浑。努尔哈赤遂杀与尼堪外兰通谋的诺木纳,取萨尔浒城。万历十二年(1584),攻克宗人李岱的兆佳城、舅父(庶母之弟)萨木占的马儿墩城、王甲部的翁克洛城。万历十三年(1585),打败界凡、萨尔浒、东佳、把尔达四城的联军400人,打退哲陈部兵800人。次年,攻克哲陈部的托漠河城,获悉尼堪外兰在鄂勒浑城,率兵袭击,尼堪外兰逃往抚顺,明朝官员拒不收留,终于被努尔哈赤杀死。从此,努尔哈赤在建州女真人中声望日高,势力日增,兼并了苏克苏浒部以及浑河部。万历十五年(1587),努尔哈赤在苏子河畔佛阿拉(今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二道河子旧老城)[5],筑城三层,并建官室。当年并吞哲陈部,次年并吞王甲(完颜)部。尤其重要的是,栋鄂部的何和里率众万人来归,加强了努尔哈赤的力量,统一了建州女真各部。万历十七年(1589),明朝封努尔哈赤为都督佥事。万历十九年(1591),努尔哈赤又并吞了鸭绿江部,便控制了抚顺以东,至鸭绿江、长白山南侧的建州女真地区。

在哈达部的万汗(王台)死后,叶赫部即为扈伦四部(海西女真)新的盟主。努尔哈赤起兵后,曾到叶赫部定婚,万历十六年(1588)纳林卜禄送妹那拉(纳喇)氏来归,即皇太极之母,同年哈达部万汗之孙(扈尔罕子即虎尔罕子)也送妹给努尔哈赤为妻。万历十九年(1591)叶赫部纳林卜禄派人来向努尔哈赤索取额尔敏、扎库木二地,努尔哈赤严词拒绝。叶赫部遂即出兵袭击洞寨。万历二十一年(1593)六月叶赫、哈达、辉发、乌拉四部合兵进攻户布察寨,被努尔哈赤击退。九月叶赫部又纠集哈达、乌拉、辉发、科尔沁、锡伯、卦尔察、朱舍里、纳殷九部联军3万人,向努尔哈赤大举进攻。努尔哈赤侦知敌人主力,从浑河方面进攻时,天色已近五更,派兵出城,则惊扰城内人户,便决定天明率诸贝勒、大臣谒庙拜祝,然后出兵,阻击敌军。不久官兵获悉九部兵有3万人之多,感到惊慌。努尔哈赤便对他们分析当时的形势,决定作战方略说:你们勿忧,我不使你们陷于苦战。我们立险要之处,诱彼来战。他们劳苦前来,我们便还击;诱而不来,我们步行,四面分列,徐徐进攻。来兵部长甚多,杂乱不一。谅此乌合之众,退缩不前。领兵前进的人,必定是头目。我们立即接战,伤其一二头目,官兵自退。我兵虽少,并力一战,可以必胜[6]。事实证明,努尔哈赤的判断与决策是正确的。努尔哈赤布阵于古勒山的险要地方,派领赤都领兵百人挑战。叶赫兵出击,贝勒布寨被杀,科尔沁部贝勒明安马陷沼泽,换乘无鞍的马,赤身逃脱。诸部贝勒大惧,不顾兵丁,四处散逃。努尔哈赤乘胜追杀,歼敌兵4000,获马3000匹,盔甲千副,并俘虏了乌拉部的布占泰(满泰贝勒弟)。此后努尔哈赤又乘胜并吞了长白山北侧的朱舍里和纳殷两部。这次战争的胜利,莫定了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各部的基础。万历二十三年(1595)明朝封努尔哈赤为龙虎将军,他经常到抚顺交易,并5次到北京朝贡。

在当时的情况下,哈达、辉发、乌拉三部都徘徊于叶赫部与建州部(努尔哈赤)之间。万历二十七年(1599),叶赫部侵犯哈达部,哈达部请求努尔哈赤出兵援助;叶赫部又诱哈达部议和。努尔哈赤出兵俘虏哈达部贝勒孟格布禄,旋以谋逆罪处死。次年,明朝出面干预,努尔哈赤便放回孟格布禄之子吴尔古岱,令其带领部众复归故地。叶赫部、蒙古仍不断侵扰,而且哈达部饥荒,以妻子、奴仆、牲畜易粮面食,明朝概不理会。努尔哈赤遂再次出兵并吞哈达部。辉发部王机褚(砮)之孙拜音达里杀其叔父7人,自立为贝勒,曾参加九部联军与努尔哈赤作战。万历二十二年(1595),努尔哈赤进攻辉发部,取其多壁城。数年后,拜音达里族人有叛附叶赫部的。拜音达里恐慌,以7头人之子为质,努尔哈赤发兵千人援助。拜音达里表示中立于叶赫部与建州部之间,收回质子,送到纳林卜禄处,纳林卜禄无意归还叛族。拜音达里复向努尔哈赤乞婚,又背约不娶,而且筑城三重,以图抵御。万历三十五年(1607)九月,努尔哈赤率兵进攻,杀拜音达里父子,灭辉发部。乌拉部贝勒满泰弟布占泰在九部联军作战时被努尔哈赤俘获,万历二十四年(1596)释放他归主乌拉部,先后娶努尔哈赤、舒尔哈齐之女3人,并以妹、侄给努尔哈赤兄弟为妻;然仍与叶赫部勾结,并与努尔哈赤争夺东海诸部。万历三十五年(1607)舒尔哈齐、褚英率兵收服蜚悠城附近500户,布占泰派兵万人拦截,乌拉兵大败;次年,努尔哈赤又派褚英等率兵5000人进攻乌拉部,布占泰畏俱,执叶赫部50人送努尔哈赤处死。万历四十年(1612)布占泰复侄努尔哈赤所属虎尔哈路,并以鸣镝射所娶努尔哈赤之女。九月,努尔哈赤率兵3万人进攻乌拉部,克其6城,隔河与布占泰所居城对垒。垒太极欲渡河袭击。努尔哈赤毁城池,焚其房谷而回。次年正月,努尔哈赤再次进攻,布占泰以兵3万人迎击,乌拉兵大败,.损失十之六七。努尔哈赤灭乌拉部,布占泰逃往叶赫部。叶赫部贝勒布寨在九部联军作战时战死,子布扬古继为贝勒,万历二十五年(1597)将妹妹许给努尔哈赤为妻;纳林卜禄弟金台石将女儿许给努尔哈赤子代善为妻,后来纳林卜禄死,弟金台石继为贝勒,与布扬古分居东、西城。万历四十一年(1613)努尔哈赤索取逃往叶赫部的布占泰,遭到拒绝,遂率兵4万人进攻叶赫部,克兀苏城,蹂躏所过19城寨。金台石、布扬古向明万历皇帝申诉,万历皇帝信以为真,遂指责努尔哈赤,前派游击马时柟等率领使用枪、炮的兵千人支援叶赫部。努尔哈赤退兵。万历四十三年(1615)布扬古将许给努尔哈赤为妻的妹妹嫁给喀尔喀部的莽古尔代,努尔哈赤的子侄们即计议征讨叶赫部。在天命四年(1615)萨尔浒战争前后,努尔哈赤与叶赫部曾作战3次,八月,努尔哈赤大举进玫,破东城,俘金台石;围西城,布扬古降。努尔哈赤缢杀2人,遂灭叶赫部。

清朝称“野人女真”为东海瓦尔喀部、乌稽部、虎尔哈部、萨哈连部。瓦尔喀部、乌稽部在图们江以北,牡丹江、松花江以东,以及黑龙江下游,而达海滨;瓦尔喀部居南部,乌稽部居北部;虎尔哈部在牡丹江、松花江下游,以至黑龙江中游地区;萨哈连部在黑龙江中游地方。万历二十一年(1593)努尔哈赤打败九部联军,征服长白山的朱舍里部、纳殷部后,即开始向北方发展,与乌拉部争夺瓦喀人。万历二十五年(1597)乌拉部贝勒布占泰执努尔哈赤所属瓦尔喀部的安褚拉库、内河二处3名头人,送给叶赫部,以此号召所部背叛努尔哈赤。次年正月,努尔哈赤派长子褚英率兵1000人进袭安褚拉库路,克屯寨20处,招服其余屯寨,获人畜万余而归。万历二十七年(1599),东海乌稽部内虎尔哈部王格、张格二头人来贡狐皮、貂皮。自此乌稽部内虎哈尔部内所居之人,每岁入贡。其中头人博齐里等6人乞婚,努尔哈赤配以6大臣之女,以抚其心。万历三十五年(1607)正月,瓦尔喀部蜚悠城长策穆特里来,以乌拉部侵扰,请求归附。努尔哈赤派舒尔哈齐等率兵3000人,前往接迎。乌拉部出兵万人截击,打败乌拉部以后,瓦尔喀部赫席赫路和佛纳赫路的人,仍然服从乌拉部的布占泰。努尔哈赤遂派幼弟巴雅拉等率兵1000人出征,获人畜2000而归。万历三十七年(1609)虎尔哈兵l000人,进攻努尔哈赤所属的宁古塔城,被驻军击败;乌稽部呼野路的人收容努尔哈赤的逃人,遂派扈尔汉率兵1000人出征,获人畜2000而归。万历三十八年(1610)乌稽部雅揽路的人掳去努尔哈赤所属绥芬路的头人,遂派额亦都率兵1000人,把纳木都鲁、绥芬、宁古塔、尼马察四路人编户带来;并袭击雅揽路,获人畜万余而归。万历三十九年(1611)努尔哈赤派阿布泰率兵1000人,袭击乌尔古宸、木伦路,获人畜1000而归;还派何和里等率兵2000人,袭击虎尔哈部,攻破扎库塔城,获人畜牧业2000人,虎尔哈部周围的地方都投降了。万历四十二年(1614)努尔哈赤派兵500人,进袭乌稽部雅揽、西临两部,获人畜1000,编户200而归。万历四十三年(1615)又派兵2000人,袭击乌稽部额赫库伦,获人畜万余,编户500而归。从前贡纳貂皮、娶妻为婿已20年的虎尔哈部博济里,与萨哈连部合议杀死努尔哈赤派去作生意的60人,叛变了。努尔哈赤派达尔汉率兵2000人出征,夺取茂克春在江北的16个村寨。博济里在江南的11个村寨,在萨哈连江南岸的萨哈连部9个村寨。随后招降阴塔浑塔库喇喇部(即使犬部)、诺洛部、实喇忻部,带回头人40名。天命二年(1617)派兵400人,收揽沿海及海岛未服的诸部人,获人畜3000而归。天命三年(1618)虎尔哈部的头人纳喀达带100户人来降,努尔哈赤厚予赏赐。努尔哈赤对东海各部女真人的政策是,俘虏和招抚来的人分别编人八旗,增加军事力量;留在原地的女真人,则定期贡纳貂皮,确立政治隶属关系。到天命四年(1619),“从明国以东到海滨,朝鲜以北,蒙古以南,操诸申(女真)语的诸国,在那年都平定了”[7]

16世纪前期扈伦四部南迁后,经济迅速发展,开始“有室屋耕田之业”,实力大增。王台时的领地,东到辉发、乌拉,南到清河、建州,北到叶赫,周围几千里,其努甚盛。16世纪中期,其内部人口超过建州女真人。努尔哈赤在出征时曾率兵3万人,乌拉部布占泰也率兵3万人迎战。乌拉部被努尔哈赤夺取甲7000副,编成万户带来。当时乌拉部应在万户以上,估计人口当有六七万人。万历四十一年(1613)努尔哈赤攻破叶赫部19个城寨,叶赫部大部分人撤走,只有乌苏城300户因出天花留居城中。从此推算这19城大约有五六千户。若是加上叶赫部贝勒所居城寨的居民,大概也有超过万户。这只是两部人口,要把哈达部和辉发部总在一起计算,约有五六万户。这时适值努尔哈赤势力日增,兵已有9万人,估计人口可达五六万户,并开始兼并女真各部。八旗军队就是编组女真各部降民和一部分俘虏而发展壮大起来的。努尔哈赤统辖的人口发展如此之快,显然是由四部和其他各地女真人归服及努尔哈赤俘虏的结果。努尔哈赤部下不只是建州女真人,扈伦四部女真人占的比重很大,四部女真人几代经营的地域成为了努尔哈赤的势力范围。更为重要的是,努尔哈赤聚集起来的女真人,都编人八旗牛录之内,废除了女真各部原来的联系体制,纳入同一组织之中,处于同等的社会地位,在后金汗的统一领导下生活。

建州女真人终于与扈伦四部以及部分黑龙江女真人聚集在一起了,为满族这个新的民族共同体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创造了必备的条件[8]

(二)后金的建立

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过程中,便开始建设政权。万历十五年(1587)在佛阿拉时,即“定国政、立刑法”;万历四十三年(1615)又“挑选公正处理国事的人,充当八大臣和其次四十名断事官”;天命元年(1616)在赫图阿拉(万历三十一年即1603年由佛阿拉迁来)自立为金国(史称后金)汗。正月初一,八旗的诸贝勒、诸大臣率众人在四面四隅等八处站立;随后八旗的八大臣从众人中走出,捧文书跪在前而,八旗的诸贝勒、诸大臣率众跪在后面。立在汗右侧的阿敦虾(或写为辖,汉译为侍卫)和立在左侧的额尔德尼巴克什,从两侧出迎,接受八大臣跪呈的文书,捧到汗前,放在桌上。额尔德尼巴克什在汗的左前方站立,上尊号称为:“天任命的抚育诸国的英明汗。”跪着的诸贝勒、诸大臣都站起,随后汗从坐着的御座上立起,走出衙门,对天叩头三次。叩头后,回到御座坐下。八旗的诸贝勒、诸大臣依次祝贺新年,各向汗叩头三次[9]。努尔哈赤每5天召集八旗贝勒、大臣会议一次,商讨大政,建立了一个粗具规模的少数民族政权,脱离了与明朝的隶属关系。

当时协助努尔哈赤掌理国家大事的有四大贝勒、五大臣。四大贝勒:次子代善、侄阿敏(舒尔哈齐次子)、五子莽占尔泰、八子皇太极;五大臣为: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安费扬古、扈尔汉,他们都是在努尔哈赤创业时立功的人[10]

三、夺取统治权时期的政治军事斗争

如果说前一时期后金的政治军事斗争的性质是少数民族部落之间的兼并战争,是以努尔哈赤为首的建州女真领导团体的杰出谋略的体现;那么在第二阶段与明朝分庭抗礼,展开国与国之间的统一战争,则是以皇太极为首的满清领导集团的政治军事智慧的表现。

(一)辽东战役与明清对峙局面的形成

努尔哈赤建立后金以后,终于与明朝对垒于辽东战场,经过几次大战以后,虽确立了后金在辽东的统治,努尔哈赤却不幸在战争中身亡。但是,后金与明朝在山海关外势均力敌的军事对峙局面已经初步形成,这为接下来皇太极在更大的历史和地域舞台上挥洒其政治军事谋略奠定了客观的基础。

1.萨尔浒之战

15世纪中期以来,明朝逐渐衰落,严重地削弱了边防力量。在东北地区,女真各部日益强盛,明朝与女真人的势力互相消长。此时,建州女真人已经壮大起来,天命元年(1616)建立后金政权以后,努尔哈赤就把斗争矛头指向明朝。天命三年(1618)提出“七大恨”誓师:(1)明无故生事,杀其父祖;(2)明背盟出边,援救叶赫部;(3)根据誓约,金扑杀越界明人,反责令偿命;(4)叶赫部依恃明朝,将许聘努尔哈赤之女改嫁蒙古;(5)明驱逐耕垦柴河、三岔、抚安三堡土地的女真人;(6)偏信叶赫部之言;(7)援助叶赫部抗金。四月,努尔哈赤率兵2万,攻破东州、马根单(丹)和抚顺三城,明抚顺游击李永芳投降,俘虏人畜30万;巡抚李维翰催总兵张承胤赴援,被努尔哈赤击败,全军覆没。五月,后金兵攻破抚安、花豹冲、三岔等11堡。七月人鸦鹘关,攻踊清河城,明参将邹储贤被杀。

当时辽东残破已极,地方居民,被掳被殆尽;屯寨稀少,城堡倾圮,墩台废坏。明朝要保卫这块地方,在天命三年(1618)征“辽晌”300万,调兵数万到辽东,准备一举消灭后金。但是,军队中“主客不相容,南北不相下”,甚至“开铁一带,闻有援辽之兵,强占民居,横夺民食者,虏来则民苦于虏,虏不来则民苦于军,此近日之情形种种可虑者也”[11]。军队的战斗力,“今止一火药为军中护命,而此外枪刀矢石一毫不能展矣。将领之所依靠者,全在家丁,不过六七百人;而此外俱脆弱不堪,稍败则先走矣”[12]

天命四年(1619)二月,经略杨镐在沈阳指挥明军8.8万人(清朝记载为20万人,号称47万)分兵四路,定期合围赫图阿拉,总兵官马林率兵1.5万,合叶赫部援军,由开原出三岔口,攻其北面;总兵官杜松率兵3万,由浑河出抚顺关,攻其西面;总兵官李如柏率兵2.5万,出鸦鹘关,趋清河,攻其南面;总兵官刘綎率兵1万,合朝鲜援兵1万,出宽甸由凉马佃,捣其后方。三月初一日,后金发现明军出关,即判断抚顺一路是明军主力,决定“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优势兵力作战。当时,杜松部队2万人屯萨尔浒山,1万人渡浑河攻界凡。午后,努尔哈赤亲率八旗兵6万人迎击,分二旗兵援界凡,集中六旗兵力攻击萨尔浒山上的2万明军,一举突破营垒;再调二旗兵夹攻界凡,杜松战役,击溃明西路军。初二日后金兵到尚间崖,攻击马林部队,经过激战打败明军,马林逃走,叶赫部援军在中固城,闻迅退回,明北路军失败。杨镐获悉战场情况,急令李如柏、刘綎退兵,南路军退出战场,东南路军与姜弘立率领的朝鲜军,已进至距赫图阿拉五六十里的地方,并不知道两路明军失败的消息。初四日,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等率兵攻击阿布达里冈明军,刘綎战死。次日,姜弘立在孤拉库崖投降,消灭了明东南路军。在这次战役中,明军惨败,阵亡官兵4.6万余人。努尔哈赤大胜,保住了后金政权,巩固了女真的统一。但是后金统治阶级并不会就此罢兵,而是要扩大统治地区,攻占辽河两岸地方,蹂躏汉族人民。六月,后金军队从静安堡入,攻破开原,马林战死。七月,从三岔堡入,攻占铁岭,打败前来援助叶赫部的喀尔喀蒙古兵,俘虏贝勒介赛。八月,努尔哈赤率兵万人,连破金台石寨和布扬古寨,叶赫部灭亡,后金积极进行攻占辽沈地区的准备工作。

2.后金占领辽沈

萨尔浒战役之后,明朝任命熊廷弼代替杨镐为经略。他严加整伤,训练军队,制造循车和火器,濬壕缮城,亲自巡视抚顺等边地,努力加强防御力量。并建议调集军队18万,驻守叆阳、清河、抚顺、柴河、三岔儿、镇江等战略据点,伺机进攻后金。可是朝廷中有言官攻击熊廷弼,出关一年,毫无功绩。天命五年(1620)十月,袁应泰代熊廷弼为经略。天命六年(1621)三月十二日,后金兵攻沈阳,总兵官贺世贤、尤世功出城力战,败还。次日蒙古降人内应,城遂破,二将战死。总兵官陈策、童仲揆等赴援,也都战死。袁应泰乃撤奉集、威远诸军,并力守辽阳,引水注壕,沿壕列火器,兵环四面守卫。后金兵临城,袁应泰亲督总兵官侯世禄、李秉诚、梁仲善、姜弼、朱万良出城五里迎战。军败多死,其夕袁应泰宿营中,不入城。次日,后金兵掘城西闸,以泄壕水,分兵塞城东水口,击败诸将,兵遂渡壕,大呼而进,鏖战良久。骑兵来者益众,诸将兵俱败,纷纷向城奔逃,杀溺死者无数。袁应泰乃入城,与巡按御史张铨等分陴固守,诸监司高出、牛维曜、胡嘉栋及督偏郎中付国并逾城遁,人心离沮。又明日攻城急,袁应泰督诸军列楯大战,又败。薄暮,后金兵从小西门入,城中大乱,袁应泰自杀,张铨被俘不屈死。后金占领了河东大小70余城。四月,努尔哈赤迁都辽阳(天命十年即1625年又迁都沈阳),迁移八旗入户屯住辽沈地区,后金在这里建立起新的根据地。

后金攻占辽沈地区后,明朝又起用熊廷弼为经略。他主张在广宁配备重兵,牵制后金的主力军,在天津、登莱各设水师,乘虚进袭辽东,使后金有后顾之忧,并通使朝鲜,以为声援。属于阉党的王化贞为巡抚,抢先在辽河沿岸部署六营,并把希望寄托在已经投敌的李永芳身上,希望他作为内应;并轻信察哈尔蒙古林丹汗能助兵40万参战。当时兵部尚书张鹤鸣掌握大权,他支持在前线统率军队的王化贞。熊廷弼徒拥经略虚名,驻在山海关,并无一兵。他建议派遣梁之垣出使朝鲜,张鹤鸣故意拖延,不能成行。其时,后金已发兵大举进攻,天命七年(1622)正月二十二日围沙岭,明总兵刘渠、祁秉忠战死。王化贞依为心腹的中军孙得功,已潜降后金,欲缚王化贞立功,讹言后金即将攻城,城中大乱,王化贞遂弃广宁,狼狈逃跑,后金兵追至塔山而回。四月,朝廷追究战败的责任,宣判熊廷弼与王化贞死刑。阉党把熊廷弼与揭发魏忠贤的杨涟等人牵连在一起,天命十年(1625)八月处决熊廷弼,传首九边。后来阉党失势,王化贞才被处决。

3.宁远之战

天命七年(1622)王化贞弃宁远与熊廷弼一同入关。兵部尚书王在晋为辽东经略,他主张在山海关外八里铺筑重关,派兵4万人驻守;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亲往勘察,主张守关外;监军阁鸣泰主张守觉华岛;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主张守宁远卫,王在晋不同意,主张守中前所。前此王化贞等即逃,自宁远以西,572堡。悉为蒙古哈喇慎诸部所据,声言助守前边,前哨游击左辅,名驻中前所,实不出八里铺。孙承宗自请督师,尽驱哈喇慎诸部,出关巡视,同意袁崇焕守宁远的主张。令祖大寿兴工,袁崇焕、满桂驻守。天命十年(1625)夏,又遣将分据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小凌河,缮城郭屯住,自是宁远且为内地。经过孙承宗的4年经营,在外修复大城9、堡45;练兵11万,立车营12、水营5、火营2、前锋后劲营8;造甲胄、器械、弓矢、炮台、渠答、卤楯之具,合数百万;拓地200公里,开屯5000顷,岁入85万。可是,他不附阉党,被魏忠贤排挤去职。十月,高第任经略,“谓关外必不可守”。袁崇焕坚决反对:“我宁前道也,官此当死此,我必不去。”高第无法说服,乃撤锦州、右屯、大小凌河及松山、杏山、塔山守具,尽驱屯兵入关,丢弃米粟十余万。而死亡载道,哭声展野,民怨而军益不振[13]

天命十一年(1626)正月,努尔哈赤亲率大兵进攻。十七日渡辽河,布兵于旷野,南到海岸,北越广宁大路,前后如流,首尾不见。二十三日大兵至宁远,越城五里,横截山海关大路安营,捉获汉人放入宁远劝降。宁远道袁崇焕断然拒绝。努尔哈赤即令军中备攻具,二十四日以战车覆城下,进攻时天寒土冻,凿城破坏而不堕,后金兵奋力攻打。宁远道袁崇焕、总兵满桂、参将祖大寿据城固守,枪炮药罐雷石齐下,死战不退。后金兵不能进,稍行退却。次日复攻又不能克,乃收兵。攻城二日,共折游击2员、备御2员、兵500[14]。当后金兵来时,袁祟焕已坚壁清野,待其攻城,则令福建士卒罗立,发放西洋大炮,轰击城外后金兵,中后金军大营,努尔哈赤重伤,大败而归,于二月初九回至沈阳,照常理事。七月二十三日病,去清河温泉疗养,13天以后病重,乘船而归,八月十一日至叆鸡堡(距沈阳20公里)而死[15]

(二)皇太极继位与辽西争夺战

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即位,他与明朝进行了争夺辽西的艰苦鏖战。他继承了努尔哈赤的谋略思想,但同时在许多方面又有重大发展,形成皇太极时期兵家谋略的特点。这一时期长达18年,从谋略内容变化情况看,可以分为二个阶段。

1.议和蓄力阶段

这一阶段从天命十一年(1626)至天聪九年(1635),是皇太极与明议和,稳固自己,解除后顾之忧的时期。皇太极刚刚即位,马上就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军事形势,处于战略上被动地位。首先从对明朝的战势上看,努尔哈赤终生对明战争节节胜利,然而却在宁远一役败于明军袁崇焕。究其原因,努尔哈赤在战役谋略上发生了重大失误。后金兵擅长野战,短于攻坚,而明军正好相反。努尔哈赤知己知彼,在清抚、沈辽等战役中,皆采取诱敌出城、歼其主力、里应外合的战法。然而新任辽东经略袁崇焕极具韬略,不同于以往疏于兵法的袁应泰、王化贞等人。针对八旗军短于攻坚的弱点,他坚壁清野,据城固守,肃清内奸,使努尔哈赤以往战法失灵,最终战败。皇太极即位以后,袁崇焕再度受明廷起用。他总结了宁远战役胜利后的经验,制定了以“守”为主的防御方针。意图依靠辽东军民实行严密防守,辅之以出击与和谈。据此方针,袁崇焕在宁远大捷的基础上,重新占领锦州、大凌河等地区。以宁远、锦州为重点,修复大凌河、小凌河、右屯等各城,增派部队防守,形成严密控制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对后金军造成了强大压力。皇太极曾率军包围锦州,进攻宁远,亲冒箭矢,强攻力战,然皆失败,这说明袁崇焕率领的辽东明军是后金军的强劲对手。

再从后金与蒙古和朝鲜的关系来看,后金与蒙古和朝鲜毗邻,皆为战略上的敌手。所以,努尔哈赤在世时极其注意同他们的关系。努尔哈赤曾与喀尔喀五部结盟,与科尔沁联姻结好。对朝鲜虽曾进行过武力威胁,但同样以拉拢、结好为主。然而终努尔哈赤之世,漠南蒙古中最强大的察哈尔林丹汗与朝鲜国王,始终倚恃明王朝同后金为敌,成为皇太极对明朝进行军事抗衡的后顾之忧。

鉴于上述形势,皇太极明确分析“汉人、蒙古、朝鲜与我四境逼处,素皆不协,且何国不受讨于我,积衅既深,辄相窥伺”[16]。就是说后金面临着明朝、蒙古、朝鲜三方面联合的危险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以皇太极为首的后金军事统治集团制定了天聪时期的阶段性军事战略。就是与明议和,翦除蒙古、朝鲜反抗势力,休整内部,养精蓄锐,准备与明王朝进行战略大决战。其整个战略的实施,充满了军事谋略的智慧。大致过程如下:

与明朝议和方面,皇太极抑制对袁崇焕杀父之仇的愤恨,先后两次给其去信提出议和。为了表示议和的诚意,在天聪三年(1629)给袁崇焕的书信中,不书天聪年号,遵奉明朝正朔。在这种议和请求的掩盖下,皇太极于当年八月开始发动对明朝的第一次远征。他亲率主力由沈阳向西北方向迂回,占领遵化、直逼北京,兵临城下。这时他一方面转移兵力,企图迂回攻破山海关,夹击北京;另一方面再一次作出求和姿态,赍书给明帝朱由检,同时又顺便以反间计除掉了强劲对手袁崇焕。

皇太极有了这次经验后,于天聪五年(1631)至天聪六年(1632)一整年的时间里,更大规模地向明朝开展议和活动,“上疏称臣,求款再四”[17]。同时仍然采取以议和为掩护,对明朝实行军事打击的策略,攻占了大凌河,重新收复失地。天聪八年(1634)第二次对明朝实行大规模迂回入边,“蹂躏宣、大五甸,杀掠无算”[18]。对明朝的军事实力给予重创,同时也解决了后金的经济困难,加强了军队供给。

对朝鲜用兵方面,皇太极即位之前即主张对明实行军事打击的同时征服朝鲜,以割断其与明朝联系,阻绝对明朝东江驻军毛文龙部的支援。当他即位之后,抓住朝鲜内乱的有利时机,决定对朝鲜用兵。天聪元年(1627)正月派阿敏、济尔哈朗等大贝勒领军3万进攻朝鲜。皇太极指示:“此行,非专伐朝鲜,毛文龙近彼海岛,纳我叛民,故整旅徂征,尔等两图之。”[19]后金军攻下义州后,连接攻下铁山、定州、安州、平壤等城,占领大半朝鲜。朝鲜迫于军事压力,于三月初签订了《江都条约》,同后金结为“兄弟之国”,与明朝断绝关系。毛文龙从铁山逃至皮岛,被袁崇焕以通敌叛国罪处死,其部将孔有德、耿仲明等人率部逃往山东。至此,后金东部的威胁得到了阶段性缓解。

对漠南蒙古用兵方面,皇太极打击的主要目标是察哈尔林丹汗。皇太极实行“恩威并用”的征抚策略。对那些与林丹汗矛盾重重、发生冲突的各蒙古部落,诸如科尔沁、翁牛特、郭尔罗斯、杜尔伯特、扎鲁特和克什克腾等部进行笼络绥服,使其归附后金,而对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实行坚决打击。皇太极曾两次率兵亲征察哈尔。第一次是在天聪二年(1628)初,重创林丹汗军主力,追击至大兴安岭。第二次是在天聪六年(1632),皇太极派遣多尔衮等人西征,俘获了林丹汗的正妃和儿子额哲,察哈尔部灭亡。清崇德元年(1636),漠南蒙古十六部四十九旗聚集盛京,尊奉皇太极为可汗,漠南蒙古完全统一于清政权。这样,清朝不仅解除了西面的军事威胁,而且扩大了来自蒙古的骑兵兵源,开通了由内蒙古迂回入关的军事道路。

经过天聪时期的经营,后金在军事上基本上扭转了“四境逼处”的战略态势,做好了与明朝进行战略决战的充分准备。

2.战略决战阶段

这一阶段从崇德元年(1636)至崇德八年(1643),是皇太极领导清军与明王朝进行战略大决战并最终取得胜利的时期。在这一时期里,皇太极为了进一步削弱明朝实力,进行了两方面有效军事行动:对朝鲜方面,于清崇德元年(1636)亲率10万大军进攻朝鲜,迫使朝鲜订立盟约,向清朝称臣(以前结为“兄弟之国”),建立从属关系,彻底解决来自朝鲜方面的压力。对明朝方面,继续实行迂回入边骚扰策略,于清崇德元年(1636)五月始至九月发动对明第三次入边侵扰。清崇德三年(1638),发动第四次入边侵扰。这次规模超出以往,深入关内腹地,转战2000里,破城70余,掳获人畜40万余,得金银百万两,是对明朝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掠夺。

皇太极一步步完成以上战略任务后,认为对明朝发动战略大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在清崇德五年(1640)派兵屯驻义州,作为攻占锦州基地,揭开明清松锦大决战的序幕。此次战争历时二年,至清崇德七年(1642)结束。清军大获全胜。通过这次战役,清军完全占领厂辽西走廊,明军方面惟有山海关屏蔽北京,这就为清军入关、统一全国扫清了道路[20]

(三)清军入关与定鼎中原

1.清军入关

崇德八年(1643)八月初九皇太极病死,二十六日第九子福临即皇帝位于笃恭殿,后来定庙号清世祖,以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辅理国政,定1644年为顺治元年。九月十一日便命令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大军出征,攻击明朝宁远卫,未下。二十五日克中后所,俘获4000人;二十八日自宁远出发,次日攻前屯卫,俘获2000人;明总兵黄色弃中前所逃走,又俘获千余人。十月十七日回师。

在顺治元年(1644)初李自成开始向北京进军时,明朝就调宁远总兵吴三桂率兵进关,保卫京城。三月十六日吴三桂带领军队4万、丁口七八万进关,二十日在丰润与农民起义军发生前哨战,就立即退守山海关。这时候,李自成建立的大顺革命政权命吴襄(三桂父)写信招降吴三桂,并派唐退带去白银40000两犒师,另调农民起义军20000人去山海关接防。吴三桂曾一度犹豫不决,可是当他知道大顺革命政权拘禁了他父母和爱妾陈园园等家口30余人,并向明朝大臣、封建地主、大商人拷问追赃,他便坚定了反对农民起义军的军心,他号召汉族地主阶级积极参加反抗农民起义军的战斗。在一个月内,他在山海关地区就组织了几万人的地主武装力量。在当时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都非常尖锐的情况下,吴三桂选择了勾结清军共同进攻农民起义军的道路。他派副将杨坤、游击郭云龙向清朝辅政王多尔衮乞师报仇。他甘心出卖民族利益。妄图借助清军来拯救明朝封建政权。

顺治元年(1644)三月间,清朝得到明军从宁远等地撤退的消息,便议论纷纷。四月初四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就上书睿亲王多尔衮,指出明朝的政敌是农民起义军与清军,应立即派兵出征。清朝遂于初七决定,派多尔衮统率军队掳掠中原,十三日行军至辽河地方,洪承畴又强调这次出征是“期于灭贼”,千万不要比作昔日汉兵而加以轻视。十五日进军至翁后地方,接到了吴三桂请求出兵帮助进击农民起义军的信件,次日多尔衮复信给吴三桂说,清军破釜沉舟,誓必消灭农民起义军,并要求吴三桂归顺清朝。当吴三桂出山海关会见多尔衮时,便剃发称臣,随后又接受了清朝加封的平西王爵。从此,就收起了恢复明朝的旗帜,甘心充当清朝的臣仆,成为满族贵族进攻全国各地的开路先锋。

李自成得到吴三桂拒绝招降的消息后,便于四月十二日亲率10万大军向山海关进军。但是,从整个局势来看,已经丧失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三月十九日攻克北京,没有立即调派主力部队控制山海关这个战略要地。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给了吴三桂勾结清军的机会。到二十一日李自成率部至山海关,清军在一片石打败唐通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次日在山海关内列阵,从北山至海滨,成一字长蛇阵。清军和吴三桂兵,对农民起义军鳞次布列,集中于一点。吴三桂领兵出击,李自成张两翼围吴三桂数重,冲击数十次,杀声震天地。中午,大风忽起,沙尘蔽天,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率满兵从吴三桂阵右突入,冲破农民起义军阵势,李自成命令部队退出战场。这是因为没有迎击清军的精神准备。没有设置足够的预备队。实际上也是清军多于起义军。清军在兵力上占有优势,所以起义军便败下阵来。李自成于四月二十六日返回北京,二十九日在武英殿即皇帝位,表示出与清朝誓不两立的决心。三十日撤出北京,率领农民起义军向陕西一带转移。

多尔衮和吴三桂率领军队跟踪前进,五月初一到达通州。五月初二,明朝的太子太傅左都督骆养性率领文武官员出城五里迎接多尔衮进城。从朝阳门进城入宫,多尔衮在武英殿升座,明朝官员拜呼万岁,归顺了清朝。多尔衮命令阿济格、固山额真谭泰和吴三桂继续追击,二十二日在真定遭到农民起义军有力的阻击后才返回北京。

2.定都北京

顺治元年(1644)五月清军占领北京,满族贵族对去留问题意见分歧。阿济格主张大肆屠戮后大军还守沈阳,或者退保山海关,但多尔衮以为皇太极曾言,若得北京,当即迁都,以图进取,况今人心未定,不可弃而东还。二人议论不合,但多数人同意多尔衮主张。六月清朝决定迁都北京。九月福临由盛京到北京,十月初一亲诣南郊,告祭天地,即皇帝位,初十颁即位诏于天下。“于今年十月初一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仍建有天下之号曰大清,定鼎燕京,纪元顺治。缅维峻命不易,创业尤艰;况当改革之初,更属变通之会。是用准今酌古,揆天时人事之宜,庶几吏习民安,彰祖宗功德之大。”[21]在此前后,清朝先后向各省进军,并陆续颁布重要政令[22]

多尔衮率领清军在北京站稳之后,仍然面对着农民军和明王朝残余势力两支主要抗清力量。农民军方面,李自成率军离开北京后回到陕西,以西安为中心,陕西为基地,山西、河南为前沿阵地,进行积极的抗清防御。总兵力尚有四五十万。另外,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农民军兵力也有四五十万,控制了四川东部。显然,农民军仍然是清军统一西北、西南的强大阻力。明朝方面,明崇祯皇帝吊死于北京煤山之后,南京的明朝文武官僚扶持明王朱由崧(明神宗的孙子)即位称帝,年号弘光,建立起第一个南明政权,总兵力号称百万,同样也是清军进军江南的强大阻力。面对农民军与明王朝残余势力两支军事力量,清军在关内仅有河北一省和山东一部,总兵力才20余万,只为抗清总兵力的二十分之一。怎样才能以少胜多,转弱为强[23]?将在下节详细分析。



[1]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明神宗实录》卷31962年版。

[2]北平故宫博物院印行:《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11932

[3]瞿九思:《万历武功录》卷11,中华书局1962年版。

[4]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第116-135页。

[5]1979年出版的《满族简史》汉译为“费阿拉”。今查阅乾隆九年(1744)修《八旗满洲氏族通谱》有“佛阿拉”地方伊尔根觉罗氏;后来编撰《清史稿》在穆护萨传也有世居“佛阿拉”句。据上列记载的前后文义考察,“佛阿拉’即费阿拉。

[6]北平故宫博物院印行:《清太祖武皇帝实录》11932

[7]《满文老档》太祖卷14713,辽宁民族出版社2010年版。

[8]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第136-150页。

[9]《满文老档》太祖卷45,辽宁民族出版社2010年版。

[10]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第152-153页。

[11]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明神宗实录》卷461962年版。

[12]《明熹宗实录》卷2,上海书店1990年版。

[13]《明史》卷250259,《二十四史》中华书局2011年版。

[14]北平故宫博物院印行:《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41932

[15]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第161-171页。

[16]《清太宗实录》卷9,天聪五年六月辛酉,华文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73年版

[17]周文郁《边事小纪》卷3《朝鲜国咨》。转引自戴逸主编《清史简编》上册,辽宁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88页。

[18][]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6,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19]《东华录》天聪元年正月,光绪丁亥(1887)仲春广百宋斋本。

[20]张佳生主编:《满族文化史》,辽宁民族出版社1999年版第94-97页。

[21]《清世祖实录》卷9,华文书局1971年版。

[22]李燕光,关捷:《满族通史》,辽宁民族出版社2001年版第276-279页。

[23]张佳生主编:《满族文化史》,辽宁民族出版社1999年版第99-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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